【R·B】逆道

忽然很想大聲地嗷一聲……（拖）

不是，我只是很想高興的表達自己碼完了這一篇（噴）
此篇以磊視點爲主，内容涉及了部分神學
我承認我最近教父中毒太深（掩面）




前篇回顧：
*次序完全不定，請看官自行想象安排次序*
☆紅茶
☆冬晨
☆午茶

〖萬能的父，我們是屬祢的民，請拯救我們的靈魂，使我們有永生的盼望.。阿門。〗

指尖隨意刷過一張張的發黃書頁，速度與不斷移動的倉促風景一致。


接著“啪”！一聲將《聖經》合上。


他漫不經心地撫上封面上的燙金大字，眼皮也沒擡一下。


蒼煯磊從沒有真正的信仰。


更不是個虔誠的信徒。


只是如同其他流連上層社會等貴族般，擁有顯赫背景的他也必然有個顯赫的信仰。


——才得以懞主恩典使家徽之花永世不謝。
父親如是説道。


而在家人一齊板直腰在奢華長桌前做餐前禱告時，他一貫默不作聲。


在陪同繼母到教堂去做禮拜時，他也總借故離開。


我們要頌主，此是父親的告誡。
你們很無聊，正才是他的觀點。


然而在他輾轉產生疑問时，竟會想起脆弱得形同蟬翼的信仰。


這也是叫他久久無法相信的事。


只是一如既往的星期日清晨中，他做了夢。


薄霧漫漫的夢。


放眼望去是盡是朦朧的白。好像有什麽正漸漸綻放、又糜爛。


迷霧中困惑互相交曡，一道泉流忽然從頭灌澆了他整身。然後排山倒海地將他淹沒。


當他從夢境中坐起時，忽然頓悟自己已經好幾個月沒到教堂去了。


——就這樣，蒼煯磊坐在全速前進的車内，在找尋答案的路上。




翌晨的日光投下不真實的暈光。


彩繪玻璃上的聖母瑪麗亞如幻夢般瑰麗而端莊。


「我親愛的孩子，好久沒看到你了。」


神父蒼老低沉的聲音，與行色匆匆的腳步不一致。


「抱歉，神父。」磊微微放低身子，與神父親吻臉頰，下意識的撒了謊，「我近來很忙。」


「坐下吧。」神父寬容地攤開手，示意他坐在一旁的木椅上。


他象徵性地點了點頭表示感激，口氣比自己想象中的平淡：「神父，我有疑問。」


「說吧，你的表情告訴我我們需要聊一聊。」神父慈祥地應允了他的要求，「孩子，我很好奇會是什麽疑問竟會引導向來自信的你來到神的面前？」


「喔，神父，人都會有他軟弱的那一面，所以才需要上帝不是嗎？」磊的眼睛眯起，唇邊揚起慣有的微笑，「人因犯罪而遭神拒在祂的國度之外，但一人若生來就帶著無法避免的原罪，神父你說他是否是該被神所饒恕的？還是神依舊會離他而去？」


神父交叉十指放在膝上，安靜地透過老花眼鏡注視眼前過分輕鬆的年輕人。


「我的孩子，你犯了什麽罪？」


他聳了聳肩，語調如開玩笑般無異。




「神父，我愛著我的兄弟。」




年老的神父頓時僵硬起來。


無聲的張合著嘴巴良久，神父慢吞吞地開口：「人之男女乃是神所創造，我的孩子啊……神所結合的，你我都無權利分開。」


「啊啊，我明白我行之事本是污穢的……」磊故意拖長了音，「『Do not lie with a man as one lies with a woman; that is detestable.』」


「我的孩子，神所設立的制度……是異性的結合。」神父嘗試給予勸導，「情欲與聖靈彼此相爭，而我們應順聖靈而行。彼此貪戀的思念將變為虛妄，無知的心將遭到罪捆綁、就昏暗了。……這並不是神所希望看到的。」


「很抱歉神父，我並不將此視為廉恥之事。欲乃是體所行的事，感情則是不論生靈，人甚至神都必定所具。我靈自生在肉體未敗壞前已將我領向我的兄弟，這生來之罪又該如何赦免？」


「你並不是神所遺棄的，願意懺悔的都將是祂的子民。」


「向神懺悔？」
磊揚起眉毛，視線瞥過巨大的聖母瑪麗亞。


「神以自身姿態創造了人，那又是什麽創造了神？」


他盯著絢麗的彩色窗戶，飄忽的神情與其說在回應神父，更不如說在自言自語，「神因創造萬物而稱爲『神』，那麽那一位創造『神』的，又是怎樣的存在？而我們，是不是也只不過在信奉另一個被創造的東西？」


神父擔憂而堅定地直視著他。
「孩子，你需要幫助。」


「我拒絕。」


他從窗戶上轉移回視線，眼眯成緊密的細縫。


「什麽時候……我們不得不臣服于同樣被創造的東西？又什麽時候……我們必須局限在神所設的牢籠裏？神創造、又降洪水毀滅了一切，在我們眼中是無上的神，在祂眼中渺小的我們又算什麽？『神愛著自己的子民』，愛著的話爲何又何苦一手簡單地將我們扼殺？」


淺笑一聲。


「神啊，也不過是一個反復無常的孩子。」


神父驚愕地望著面前的孩子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。


「人類最喜歡做的其中一件事不是追求平等嗎？」面對啞口無言的神父，髮色火紅的年輕人自得其樂地笑開了，「我啊，也不過是在遵循神所賜給人類的天性。」


「孩子……」神父哀嘆，「究竟爲什麽…讓你如此抗拒，甚是厭惡神的存在？」


「真遺憾，神父。」蒼煯磊優雅地欠了欠身，往教堂門口邁去，「神凴一己之念審判衆生，卻不願傾聽每一道罪背後的聲音。與其等待被擯棄，我想我不得不選擇……」


他稍微停住腳步，隨即轉身微微一笑。


聖母瑪麗亞的光輝忽得暗淡下去，失去光彩。


神父幾乎錯以爲自己在一瞬間看見了黑色的羽翼。驕傲地敞開。

「——逆天。」